作品个性
一个新的创作作品，是这个“剧”的艺术创作者们（文本及导演、演员、音乐、舞美等等）根据这个文本特定的风格走向所选择的具有这个“剧”总体精神风貌的表现形态，严格来讲这个“剧”所择取的风格，只适合这个“剧”，是不可能因袭任何一个模式和格体。一个“剧”个性呈现的是否准确，关乎到一个“剧”的走向。因此，我们在创作中必须要强调一个“剧”的个性。
剧种个性
全国有几百个地方剧种，每个剧种由于各自成长的土壤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人文风貌、文化氛围等孕育着这个剧种。形成剧种自身的个性光采。
因此，我们金华的“婺剧”自然也就在一个特定的成长土壤中形成其它剧种不可替代的音乐、表演、舞美造型和色调等的个性；“丰富的婺剧六大声腔；粗犷豪放、雅俗共赏，强烈夸张、载歌载舞、大笔勾勒、讲究气势，常常善于把强烈的视觉感受放在首位，以形式美来创造人物，表达内容，更善于把文武关系相融，形成自已文戏武做，武戏文做的表演特色。”最终出现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大锣大鼓、大红大绿”鲜明的剧种个性。因此，我们在创作中必须要牢记一个“剧”的剧种个性。
表演个性
除了剧种特有的个性中的表演艺术特色，更涉及演员自身的表演个性，这不仅是个人性格趋向，而是演员自身文化层面决定的理解力，判断力。以及声腔表达和肢体表达的基本能力。有的演员他的声腔表述能力较强，有的演员则是肢体表述能力较强，有的演员声腔和肢体表述比较全面，可塑性较强。因此，我们在创作中除认识剧种的表演个性，更必须要真正了解每一个演员自身的艺术表现的能力，自身的表演个性，才能使演员在“剧”中比较准确地诠释好剧中的人物，使演员们能在特定的一个“剧”中，得以充分发挥。
我认为，在我们创作一个为当代各个层面观众所喜爱的新的艺术作品时，必须不能忘记作品个性、剧种个性、表演个性这三者互融而真正产生一个“新剧”的特定的“个性”，这三者中丢掉任何一个方面，都将使我们优秀的艺术作品缺少个性魅力。
二、剧种“个性”与作品“个性”
▲《徐策跑城》 剧照
我经常在反省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我们在日常演出中排练的一些婺剧老传统戏，婺剧表演特色比较浓厚的戏，老百姓们非常欢迎，而且久演不衰，像《前后金冠》《三请梨花》《百寿图》《双下山》《断桥》等等。而当我们花大力气精心创作，我们认为在发展、提高、倾入现代意识，追求作品个性、风格及艺术样式，比较完美的剧目，却不被老百姓看好，一时期，使我陷入困惑……，难道是老百姓水平不高？也认为，有的戏就是给专家看的，是为了评奖，不是给老百姓看的？但是，大家都知道，一个好的艺术作品必须是经受观众的考验，为观众所喜爱，才使这个艺术作品产生真正的价值，具有生命力。在迷惘中，我经常把传统戏和新创作剧目的舞台形象进行比较。在比较中，我发现，我们观众不能接受一些新的创作剧目的原因是：我们的新的表现形态中似乎缺少的是老百姓们最喜欢的婺剧本体个性“婺风婺韵”，这引起我的警觉；我们为了想有新的创造，想有现代品位，是不是常常远离了“婺剧”自身的个性优势？也使我清醒地意识到：“婺剧”要被当代人真正的接受必须要注重剧种个性与作品个性的结合。也可以讲是继承与创造的关系。如何继承、发扬？如何创造、拓展？这是摆在当代婺剧人面前一个严峻的课题。
▲《铁血红颜》剧照
通过艺术实践中我经常会有意识试着去解题，从艺术实践，观众的反馈中让我捉摸到这几方面的关系：
剧种个性的继承
我们是“婺剧”，我们有丰富的艺术创造资源，每一个婺剧人必须要谙熟剧种自身的个性魅力，并掌握本剧种表演风格和表现手段，把握住婺剧传统艺术的总体特征和精神风貌，这是要跨越的前提。
继承中也不能固守，回到旧的舞台表演模式，对于优秀的传统要科学的态度去分析，然而汲取其中优秀部分使自身成长壮大。
只有当我们真正能掌握“婺剧”剧种的个性，才可能在创造中，可以比较、判断后去投入创造，不会在创造中陷入混沌状态。
作品艺术个性的追求
▲《姐妹易嫁》剧照 （摄影 / 张辉）
朱元昊 饰 张有旺 陈丽俐 饰 张素梅
任何一个真正的优秀的艺术作品必须是以上所述是剧种个性、作品个性及表演个性的综合。那么，真正要创造出一台优秀的具有婺剧艺术个性的作品，我的认识：
一是，为婺剧写戏的文本作者除了选材、确立文本立意、组织文本结构、创造鲜明的人物个性形象外，我作为一个演员恳请文本作者，一定要深人了解“婺剧”剧种表演特征、剧种风格、剧种演员表演个性及“婺剧”声腔表述方式和声韵，以及语言表述方法。（有的好本子，如果要移植到另一个剧团时，必须会有必要调整。）我们经常在组织唱腔时或处理念白节奏时会感到有的文本很别扭，不流畅。同时也容易丧失“婺韵”的延承。有时文本的唱词及语言结构的设置，制约我们演员真正施展婺剧特有的风格。
二是，二度主创作班子（导、表、音、舞美、服、化等），都希望从这个“剧”是“婺剧”来着手进行二度工作思考。使婺剧的风韵在每一个剧中都能充分得以展示。不能光凭对文本的理解，个人审美取向来定夺舞台外部呈现形态。作为一个演员，我常常为表演不能在一个灵动的舞台空间中得以发挥而纳闷；常常因旋律不对位而苦恼。
三是，是演员自身，在现代这样一个大文化背景下，如果我们演员自身去接受一个新剧的创作任务时，不作深度的文化思考，必将使我们丧失舞台自我表现的主动权，沦为活道具，且无从判别艺术上的“真”与“伪”，“优”与“劣”。因此，我呼吁：我的同仁们，除了必须掌握婺剧表演个性外，更应该加强文化修养，使自身更具创造力、判断力、鉴别力，积极投入演员自身的创造。
剧种个性和作品艺术个性是创造一个优秀的婺剧艺术作品的主导方向，没有剧种个性光彩不成为一个好剧，没有作品艺术个性同样不能成为ー个好剧，剧种个性和作品艺术个性不应该对立。
三、我的表演追求
▲《遥寄香魂》剧照
当代，文化领域涌动着强烈的拓展态势，戏剧新锐们更是博采全球信息，对戏剧前景绘出蓝图，标出创新路子。我常转辗反侧……，迷惘彷徨中试着在婺剧舞台上寻觅跨越之路。这探寻的过程使我清醒：我不能忘了我是个“婺剧”演员，其次，我是一个当代的“婺剧”演员，我们这一代演员身上肩负着“承”与“传”。让“婺剧”这一古老剧种在当代放射出“婺风婺韵”独特的“个性”魅力。
A、“承婺风”
——婺剧表演风格继承下的再创造
一个好的演员，他不应是因袭旧的模式，但必须是熟悉、掌握本剧种的表演风格及表演特征，这是我们进入创造的前提，不保持“婺风”则会迷失我们剧种的准确走向。
▲《牡丹对课》剧照（摄影 / 张辉）
朱元昊 饰 吕洞宾 陈丽俐 饰 白牡丹
我追求个性化的人物创造，但不能忘却我们婺剧文戏武做，武戏文做以及一戏一招的形式美的表演特征，并要注重新的形式追求和传统表演形式的互融，化用婺剧夸张的表现手法来刻划人物细致复杂的心理，例：《九件衣》中演李文彬，这是一个老生戏，受到震惊后的桌后窜扑虎；例：《海瑞罢官》中海瑞在情绪激昂中的单提跪，另一方面，在注重婺剧形式美的同时加强人物内心真实感，在这基础上去寻找人物特定的外部形态，例：《前后金冠》中的徐策、《杀惜》中的宋江、《牡丹对课》中的吕洞宾、《百寿图》中的唐王、《商鞅变法》中的商鞅、《江南第一家》中郑廉人物等，他们同是老生行当，亦有白髯、黑髯、苍髯等行当程式造型区分，在传统表演基础上，为区别人物的内在本质的不同，在眼神、台步、形体、念白节奏及道具的运用方面等方面的处理中进行再创造。根据人物不同的性格定位赋予人物特定的外部形态；例：宋江和吕洞宾，一个强调急功好义梁山好汉的神态，一个则突出表现人物身上飘逸的仙家风范。
在把握人物内在节奏的基础上化用传统程式为人物特定的外部表演形态服务，使我们的婺剧表演在人物内在节奏和外部形态结合上，从平面走向立体，准确地出现人物特有的动律幅度和情感韵律，使人物更真实、丰满。
始终抓住婺剧传统的风韵，再从当代观众的文化品位着手进行创造，必然会让今天的观众所欢迎。
B、“传婺韵”
——婺剧声韵传播中的求拓展
▲《宫锦袍》剧照 陈美兰饰武则天 朱元昊饰狄仁杰
在戏曲表演中“唱、念、做、打”中，“唱”为首，以歌传情，以歌达意，“唱”是戏曲演员创造人物的重要手段，一个好的演员，不仅要有天赋的好嗓音，更重要的是“声”要准确传递出人物之“情”，才能真正感染观众的心灵，人物刻划的是否准确也就取决于演员是否能“声情并茂”。我们婺剧艺术有六大声腔，曲式丰富，旋律优美，在表演中我比较喜欢用“唱”来刻划人物心理节奏：
▲不同的声腔，不同的人物，在唱法上进行不同的处理。
▲保持传统声韵前提下，根据人物情绪需要拓宽曲律模式
▲唱法上借鉴其它剧种的演唱技法，增强音色造型的可塑性。
▲从人物性格基调着手细腻地处理“唱”，使人物丰富的情感世界更具感染力。
无论是传统老戏的演唱或新创作剧目的演唱，为了使我们丰富的婺剧声腔在今天能传播给各个层面的观众，让观众所喜爱，在演出中我始终紧紧抓住的是让“婺韵”的律动能发射出更强的传播力，震撼所有观众。
例：《百寿图》中唐王、《前后金冠》中徐策等戏的演唱，以纯传统的声腔渗入对人物深度理解后的演唱方法，同样深受新老观众的欢迎。
例：创作剧目《梦断婺江》中李世贤这一复杂的人物，有大段展示内心的唱段，我在分析了人物每段唱词表达的特定情景之中的心理节奏后，和作曲共同研究，在保持剧种声腔特色前提下，拓宽了曲式，并对每一句声腔的传递进行了严格处理。尤其在人物高潮唱段“一语惊天霹雳震……”为突出人物震惊后的复杂心态，我在震抖的心绪下轻轻吐出“一语惊天……”从轻到响，过渡到思绪不断翻滚中的拖腔，到直奔心灵大震惊下的乐句高点“……霹雳震”，为强调突出这个“震”我在传统拖腔后面加上婺剧几乎不用的“嘎”音。超常规的用声，以此强化人物在此时突兀中的心绪。旨在以“声”准确传递出人物之“情”达到“声情并茂”，并产生个性鲜明的婺剧声韵。
多年的实践，使我认识到继承并不是我们一味因袭，在求拓展的过程中应把传统中优秀的部分和新的创作元素达到有机互融，必然会产生新的价值。也会使作品焕发出真正的“个性”魅力。
四、万变不离其宗
▲《宫锦袍》剧照（摄影 / 周聪）
《荀子・儒效》“千举万变，其道一也”
《孔子・天下》“不离于宗，谓之天人
生活在现代五彩缤纷文化氛围中的婺剧人，心灵同样感受着时代的脉动，我们期望自身的超越，希冀着剧种的发展。每个婺剧人都会有对形式美新的追求欲望，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应万变不离其宗。使婺剧艺术个性在新时期中闪现独特的个性魅力。
▲ 朱元昊谈婺剧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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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 | 梨溪 副主编 | 雨石 天行健返回搜狐，查看更多